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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飏: 用艺术雕刻时光

????时间:2016-03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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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岩

????原名赵保宁,1942年生于天津,河北省玉田县人。曾任《飞天》文学月刊美术副编审,原甘肃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,现为兰州雕塑院艺术总监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甘肃省美术家协会顾问,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,甘肃省书画研究院副院长等,曾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的民间工艺美术家称号。他的国画、雕塑、版画、插图、漫画、陶艺作品曾入选全国美展和全国工艺美展,并有多件作品在国内外重要刊物发表并获奖,曾两次荣获甘肃省委、省政府颁发的“敦煌文艺奖”。主要出版物有《东方艺术三大人物》、《文岩国画作品集》、《文岩人体写生画集》、《陇风百图》等。

????文岩是个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的长者,面对记者,他面容安详惬意,且侃侃而谈。

????他说,1944年,也就是出生不久后,就随家人逃难,后投靠在兰州的伯父家里。他的父亲是中学老师,教数学和化学,他的口袋里面总是装着很多粉笔头,家里的房子由于常年烟熏火燎,自然而然地成了“黑板”。“如果说是什么触动了我第一根艺术的神经,那不得不说是从这根小小的粉笔头开始。”文岩是家里的老大,平时要负责照顾弟弟妹妹,哄他们听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画画。无论弟弟妹妹出什么样难题,他都画得出来。在弟弟妹妹心中,自己的大哥简直就是活脱脱的“神笔马良”。文岩的伯父是经商的,很疼爱他,见他喜欢画画,就给他买了一块小黑板,从此他终于告别了在墙上画画的日子。

????“我在小学中学所受的美术教育,对我的一生至关重要。”那时的小学分为初小(一至四年级)和高小(五至六年级),文岩初小在兰州福利小学就读,当时的美术老师名叫张心智,说起这位老师,他的脸上扬起自豪地微笑:“我的老师正是张大千之子,他对我的艺术启蒙方面影响很大,他经常将学校办壁报的任务派给我,并亲自辅导,大大地提高了我对绘画的兴趣和能力。”后来,文岩顺利考入师大附中,他的美术老师高瑜,是吕斯百大师的学生,“我很幸运,教我的老师都非常厉害,他教画的方法不仅是临摹,更多的时候是摆实物,还经常领我们到师大去看大学生们画素描,甚至还带我们去吕斯百家里进行直接地交流。”吕斯百大师给年少的文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吕斯百正在创作一幅关于麦积山的油画,在画的下方是一群小学生,正好缺一个小学生的动态,吕斯百就让文岩做了个动作,按着他的形象完成了这幅油画。“画画一定要注意观察,一只苍蝇虽小,但它也有自己的鼻子、眼睛,它的身上也有细细的绒毛,只有认真观察才能看得到。”文岩将此话铭记在心,在他日后的艺术生涯中时刻提醒着自己。

????文岩讲述自己举家逃难和生活的艰辛时,脸上都带着微笑,然而讲到考大学的那一年,取而代之的却是深深的无奈与遗憾。他说,那个年代初中毕业就可以直接考师大,当时我报考了师大美术系,以15岁的年纪考了全考区的第二名,然而命运却跟我开了一个玩笑,当我怀着激动地心情打开通知单时,上面却写着未被录取,这种打击是我当时的年纪难以承受的……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,西北师大美术系的系主任刘文清找到了他,告诉他未被录取不是他画得不好,而是因为他的父亲当时被打成右派……见年轻的他一脸的心灰意冷,系主任话锋一转,鼓励他说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遇到什么困难,希望他一定要把画画坚持下去,千万不要放弃。

????“生活还要继续,父亲走后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,做为三个孩子中的老大,我便挑起了生活担子。从做小工干起,刷油漆、糊顶棚、拉电线等,什么活都干过。从那时起,我学会了坚韧和顽强。”一直到1959年底,兴起了全民办企业的运动,文岩经同学介绍去庆阳路工艺美术厂应聘,他带上在师大附中上学时画的素描和水彩画,厂里的两位“考官”看了作品说:“你被录用了,不必当学徒,就直接当师傅吧!”从那时起,文岩21年的工艺美术生涯就此开始了。

????工艺美术厂是集体单位,业务范围很杂,搞展览、做模型、翻石膏、画广告、设计产品包装、画印刷品黑稿等,文岩碰到哪一项,就学做哪一项。后来随着业务的精进,他又开始做版画、展览、雕塑、模型等,屡获奖励。当时厂里有位师傅叫冯绍先,是文岩在塑像方面的启蒙老师,他善做泥塑的刀马人物,他做的泥像高不过尺,衣服、靴帽完全按真物比例缩小,能穿能脱,髯口、头盔等能配能戴,甚是精致。文岩跟着他学了不少泥塑技巧,为日后的雕塑功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????然而,正当文岩怀着饱满艺术热情时,文革开始了,那年他24岁。在这场狂风暴雨中,因父亲的问题,由别人“抓革命”,他来“促生产”。当时的主要任务是画毛主席像,复制毛主席石膏像。那时的东方红广场正在筹建巨型毛主席像,经同学介绍,文岩认识了参与此项工程的雕塑家孙纪元、何鄂和画家陈延等,和他们学习怎样做泥塑小稿,怎样放大。尤其孙纪元先生用石膏塑造的长不过三寸的《红色娘子军》人物,造型准确,形态生动,给文岩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他就跟孙纪元学着做了20余件彩塑,其中的作品还入选了1972年全国工艺美术作品展。后来,文岩就在美术工厂研发了新的产品“彩塑革命样板戏人物”。

????1975年到1977年,华林山革命烈士陵园大型建筑浮雕正在筹建,甘肃的雕塑家们都集结在那里,经市城建局任震英先生的介绍,文岩被借调到华林山。“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,从来没有上过大学的我和毕业于西安美院的何鄂、毕业于四川美院的汪兴中、罗代奎、龙绪理几位着名的雕塑家一起工作了3年,参与了大型纪念建筑浮雕从设计、绘稿、塑造、直至浇注、表面处理的全过程。至此我才真正学会了雕塑。并且深深迷上了它。”他说:“人生经历的挫折只能使我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艺术工作中,在工作中接触什么就学习什么,工作给了我良好的学习平台和艺术成就感,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大学。”

????之前和文岩一起做雕塑的罗代奎见文岩的美术功底扎实,就引荐他为《甘肃文艺》画插图。起初,只画些题图尾花,接着开始画小说插画,如当时比较着名的小说《风雪茫茫》、《猎熊者的归来》、《远飞的大雁》等,这些插图受到编辑和读者们的高度赞扬,于是时任《甘肃文艺》主编的杨文林决意把他调入文联。

????到《甘肃文艺》编辑部后,文岩在艺术上又开辟了新的领域,随着自己刻苦的学习和眼界的提升,他在插图创作上也要不断出新,在此期间为兰州本地的很多家报纸杂志都做了插图。他说,做插图画家,就像当导演,看小说就像导演接到了剧本,然后选角色,看剧中人物与你生活中的谁最接近,用什么样的形象最适宜,选择哪个情节最出效果。不过,小说写得最精彩之处,插图画家要懂得躲过去,不要喧宾夺主,插图的定位最好是在作家有意没说透的地方,或在惊心动魄的高潮到来之前、或是荡气回肠的余音过去之后,插图重在引导读者或“渐入佳境”或“回味无穷”。《甘肃文艺》于1981年更名为《飞天》,《飞天》的创刊号封面就是文岩亲自设计的。

????做美工21年,做美术编辑21年后,文岩于2002年退休,退休后他做了兰州市雕塑院的艺术总监,艺术生涯开始侧重于雕塑这一块,经他亲自参与和设计的雕塑有五泉山山门两侧五泉的故事墙、马拉松公园等20多处。

????他说,多年来的美术生涯让我对雕塑情有独钟。我觉得雕塑和我的性格有某种程度的契合,这源于我骨子里的“匠人情节”,匠人精神就是坚韧的意志和锲而不舍的劳作。雕塑对我另一方面的吸引,就是它与城市的建设分不开,一个好的雕塑是一个城市的标志和灵魂,就像“黄河母亲”对于兰州一样,她是有思维的、有张力的、有精神的、有空间对抗感和辐射感的。

????访谈到最后,文岩还谈了东西方与古今雕塑的区别,他说,2000年我去欧洲参观过雕塑,专门对西方雕塑做了系统的考察,有了一个完整的看法。近代雕塑的造型方法和审美观念主要来自西方,是舶来品,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,越来越多的雕塑家发现我们传统的雕塑非常宝贵且有自身特点,中西方艺术审美的区别,就像油画和水墨画的不同之处,他们之间没有孰优孰劣,一个注重意境、一个注重写实,作为艺术家应该取这两种画派的优点。雕塑也是一样,中国传统雕塑的优秀之处迫切需要我们去继承和发扬,既在结构上要求严谨,又要讲究神韵与意境,这也是我对自己做雕塑的要求和认识,无论做什么,学习别人长处的同时,不能丢掉传统。